《自由圣火》发表的《曾节明:赵承熙枪击惨案的启示:当今世界需要救世救心的软力量》一文,竟然从枪击案得出“现在的美国社会缺乏人情味和利他爱人的精神,因此难免滋长畸形型的人格和仇恨”,“要制止枪杀惨案,美国首先需要废除允许私人持枪的法律”,并且制定“保护贫弱者的社会经济保障制度”,依靠“宗教信仰的伟大力量”。
文章作者用一个特殊的恶性事例,来解释普遍事例,十分荒唐。任何事物都有利有弊,美国公民持枪自由源远流长,原本就是开国者为了防止政权独大和公民有权捍卫自己的自由和财产权利而设计的一条法律,具有巨大的现实及象征意义:任何组织或团体都无权垄断暴力,政权合法性的惟一来源是人民授权,人民有权反抗和推翻暴政。正如杰弗逊所言:“自由之树必须时常以爱国者和专制统治者的鲜血使之更新常青,这是它的天然肥料。”
易中天说,美国当时制定宪法的总体精神是:“防官如防贼,防权如防火,防权力滥用如防洪水。”
别忘了,枪本身并不能杀人,只有人才能杀人。更多的美国人无法想象,如果持枪非法,只有非法的人才拥有枪支,那种情景该是多么可怕。我想,这些都是持枪自由几经争论,终于还是得以保留的原因。
说到“人情味和利他爱人的精神”,美国也许最不缺的就是这个。《爱的博大》:
“——今后如果看到像你一样的孩子,我会对他伸出双手,给予他勇气和力量,把他的人生变得更好。我希望你的家人能克服你的作为带给他们的痛苦。希望你对其他那么多人的生活造成的破坏尽快复原,而这类事也不再重演。希望许多人心中对你的怨恨化为宽恕。
“——希望你知道,我并没有太生你的气,不憎恨你。你没有得到任何帮助和安慰,对此我感到非常心痛。所有的爱都包含在这里。
“…………这些是美国人写给杀人者赵承熙的话。在他的悼念石上,同样放着橘黄色彩纸,彩纸剪成VT(弗吉尼亚理工大学的缩写)字样,上面写着“2007年4月16日赵承熙”。赵承熙的家人通过媒体道歉后,人们纷纷通过网络给予理解和安慰,认为这个错误不是赵家人的,他们也失去了最心爱的人。”
这种对人的生命胸怀宇宙的终级人文关怀,会出现在“滋长畸形型的人格和仇恨”的社会里吗?即使教育再好、文化再先进的社会,也无法完全杜绝反人类性格以及由此产生的悲剧,人们只能通过积极的心理干预等手段,尽量减少类似悲剧的发生。
曾节明对美国“保护贫弱者的社会经济保障制度”了解得太少,从世界范围来看,美国穷人的福利政策相当不错,一位留美博士用调侃的语调,引用了一分05年出版的调查报告,看看美国穷人的“惨状”:
“46%的贫困户拥有房产,一个典型贫困户所拥有的房子平均有三个卧室、一个车库,一个阳台;美国贫困户的人均住房面积超过巴黎、伦敦、维也纳、雅典等城市的人均住房面积。97%的贫困户家里有一部彩电,50%有两个或更多彩电;76%有空调;75%有一辆车;30%有两辆车;73%有微波炉;62%有有限电视;33%有洗碗机。从营养消耗来看,美国贫困家庭儿童的平均蛋白质、维生素、矿物质消耗量和中产阶级家庭儿童完全一样。大多数情况下,他们蛋白消耗量甚至超过健康标准一倍,也就是说,大多数贫困家庭儿童存在过度营养问题……”
至于宗教信仰,简而言之,我的宗教情怀就是科学民主宪政自由人权。这些东西都是1+1=2的死东西好东西,死就死在除了不讲道理什么都讲,是公认的最不坏的东西;好就好在可以量化,可以跟踪,可以检验和对比,具有普世价值,没有什么东方的科学西方的科学之分,也没有什么东方民主与西方民主的区别,都是全人类智慧的结晶。
方舟子说得好:科学不是万能的,没有科学万万不能。这注定了是一个赝品流行的时代。在一个具有科学素养的公众比例低到只有几个百分点的国度,在一个煽情比理性分析更受欢迎的社会----真理还在穿鞋,谬误已经走遍了世界。
我尊重虔诚的信徒,那是他的自由。具体到中国大陆,我对宗教一类的东西却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反感。如果真的有神明,绝不会造出“人”这样贪婪的物种,整个人类史就是一部屠杀同类、破坏大自然的历史。因为偏见和愚昧,人类的苦难每时每刻都在发生。而中国的文化、教育太落后。没办法。科学民主喊了100年,还要喊下去。
对一些试图在中国传播福音的自由主义者,我觉得很遗憾。在儒家文化这个大染缸里,基督来了也只能变得面目全非:在大陆的传播就是以受众的愚昧和对现实的失望为基础,完全变形,很多所谓的信徒连圣经都没看过。当然也有好的,主流是变形的。贪污腐化一样厉害。民众素质不高,半遮半掩的传播,很可能又沦为邪教。自由主义者试图对照基督文明产生现代政治文明,借宗教形成和凝聚某种可资利用的人气和道德勇气的资源,完全是痴心妄想。有这功夫,传播一些深入浅出的科学、民主的理念多好。对于不信教的中国人来说,最好的宗教情怀就是对大自然和生命本身心存敬畏,信仰科学、民主、博爱、自由、人权、宪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