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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圣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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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尧:爱情30秒——活着,仅是幸存

(首发稿)

文章摘要: 屈从不等于屈服,不真实的"说服"愈来愈接近真实,现实的一切愈来愈显得虚假,没有了安全,没有门窗的四壁依然布满着洞眼,千疮百孔,流光溢彩。

作者 : 易尧,


發表時間:5/12/2007

〔地点〕:水天相接的圆形舞台上的一座中央城堡或广场或暗礁。巨大、神秘、气派、富丽堂皇。禁闭的门窗,倒立的碑铭,没有始终的梯道,销声匿迹的鲜花,狼烟四起的就地分赃,热气腾腾的胜利闭幕,面色木然的守卫和过客,嘀咕的耳语和猜疑的目光,没有旗杆的旗帜宣布了一个自足的世界。寒风呖呖,彩旗飘飘,正是它,构成看客视野的前提,像符咒一样牵动着它的子民,使之欣喜若狂,趋之若骛,享受着必然的支配。

〔时间〕:现在。

〔人物〕:"渔夫":偶然、机遇、命运的改变者,不是主子的主子,不是奴才的奴才。

"我":这个城堡的发现者或寄居者,有时被捧为英雄、丈夫和父亲,有时也贬作恶棍、流氓或某某代表。主营空中楼阁的开发建造。时而专横跋扈,时而温文尔雅,对不着边际、子虚乌有的事物认真、执着,敢于负责。

"她":时装,香水,玫瑰,掌声,泡沫,背叛,轿车,信用卡。又名女人,母亲,妻子,或情人。

"第三者":所有的朋友,亲戚,熟人;伙计,经理,董事,政客,教父;理想、梦幻、冒险、天空、死亡和呼吸……;或者他们。

〔主题〕:禁止与引诱;遮掩与挑逗。

〔背景〕:江湖,之所以选择江湖而不是山野或朝廷,是因为江湖是有着非同一般的发达,既能涤除道义,还能躲避责任。

水填充了江湖。

水,一个貌似柔弱的动物。趋下、不争;致清、守静;足己、自盈;随遇而安、随物赋形……。

到处都是希冀、等待、管束和羁绊,以及人情与世故,追逐与捕获,排斥与包容,性恶与性灵。或愿者上钩,自投罗网;或自得其乐,雅弄风情。

女人如水,水如女人。水性扬花,花自飘零水自流。

引子:渔夫从"江湖"中捞上一支古老的酒瓶,以为是人头马或XO,反正认定是外国进口的,就把瓶塞给拔开。这时就从瓶中钻出一缕青烟,然后变成了"我",围观者在惊呼中赞美道:一个魔鬼诞生了,那就是"我"。

血色的狂欢,魔鬼的另一个名字叫恐怖和灾难。

渔夫说:孩子,是我拯救了你,我可以做你的父亲。

"我"说:"去你的吧,穷鬼,我只需要水,水一样的女人。"
"我"用指头轻轻一捏,就杀死了渔夫。渔夫的尸体在萎缩,腐臭,让"我"难以忍受,就把他践踏成泥土,再摆弄成码头。

"她"是涨潮的季节里第一个来到码头的女人,在这块冒充"我"父亲的土地上,花枝招展。

"我"贸然走到"她"跟前,满怀激情地向她述说着许多年后的浪漫——我们将在儿子们的手上变成石头的情景。

现在是轮到了我们恋爱的时刻了。"我"决定在此地为"她"修筑一座天底下最牢不可破,坚不可摧的城堡,并发誓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和消灭下一代的入侵。没有下一代,我们就可以永远靓丽青春。

"她"不肯,却迫于某种领袖般的慑人魅力,渐渐屈从。

屈从不等于屈服,不真实的"说服"愈来愈接近真实,现实的一切愈来愈显得虚假,没有了安全,没有门窗的四壁依然布满着洞眼,千疮百孔,流光溢彩。

莫名的恐惧攫住了莫名的期待:第三者乘穴而入,谋杀了"我"。聚集在尸体的标本下,他们诱奸了"她"。莫大的屈辱让"我"无比愤怒,复仇的欲望呼之欲出。

"她"与他乃至他们苟合了,并开始了茫茫没有尽头的私奔……

绝望:这中间没有一个男人,也不是任何一种雄性。他们虚无缥缈,此地无银。

控诉:"我",一个徒有其躯的僵尸侵犯了她的下身,并强暴了她一向傲慢的灵魂,恳求把"我"重新押回所罗门时代的魔瓶。

律师:诱奸比强暴更应受到法律的惩处,他们不仅破坏了既定的伦理准则,还极大的僭越了"丈夫"和"父亲"的权限,应予以更严厉地惩罚。

画外:"她"哀婉动情地叙说与第三者流亡在五星级大酒店,酒店门口飘扬着用"我"的鲜血织染的旗帜,庄严、肃穆,高高在上,飘飘欲仙。

"她":你虽然永远不会死去,但你也从没有活过。世界这么深远广阔,生活这么多姿多彩,可你除了夜郎自大,强奸,腐败和掠夺,你一无所知,一无所能。让"丈夫"和"父亲"见鬼去吧,你们修筑的除了坟墓仍是坟墓,除了围城还是围城。

"她"朝"我"冰冷的脸上啐了一口,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妇人歪斜着一堆破烂梦想她灿烂的青春。"我",心里痒痒地,咬牙切齿。

城堡还是这座城堡,广场还是原来的广场,风雨中,"我"还是"我",只是"她"和他们穿上了古典的服装,如一群幽灵,淡漠的神情带着浪漫和躁动。

看客们昏昏欲睡,"她"鄙夷不屑地说:我属于未来。

"我":那么我呢?我是魔鬼,我属于十八层地狱,我属于所罗门制造的瓶。

"我"将化作一缕青烟,我将在这个世界无影无踪。

第三者是谁?

他们默不做声。

她胡乱猜想着一幕肥皂剧的情节,帝国大厦的楼顶,第三者端着一杯过滤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次仍显得浑浊的水递给一个戴上结婚钻戒的女人。

女人左顾右盼,终于看见一个梦中情人在倾盆大雨(由消防队临时制造)中忧郁地含情脉脉地仰望他们。

她扔下水,她在与水的弃绝与疏远的过程中学会了冲动和狂奔。她说,我要无所顾忌地占有爱情。

他只是想阻止她,让她冷静。她正站在楼顶的边缘,他看到过她的曾经——一朵绚丽的玫瑰就是那样坠入红尘。

一切的水和鲜花都被用来制作阴谋和陷阱。

他命令她停住。可是,"她"一张开手臂,你们就开始做梦。

有这样一种传说:他们和"她"离开了(一个"丈夫"或"父亲"的)家园,在挥霍的时光中,现在凯旋归来。堆积着故人尸骸的土地近年价格飙升,他们名正言顺地当上了城堡的主人。另一种说法是,城堡之所以屹立不倒,是因为在爱情与仇恨的临界点上,有一条水线在向遥远的大海无限地延伸。

他再次自诩为"丈夫"和"父亲",为巩固在这块土地上的地位,持久地进行家庭专政。他加班加点,逼迫"她"日复一日,夜复一夜地繁衍着他们的子民。

他以他们的儿子为砖块,他以他们的女儿为瓦片,他呕心沥血地想重建这日趋破败的城堡。

这用女儿的血和儿子的肉浇铸的城堡,不进风不漏雨,如棺材一样死守黑暗,如监牢一样牢不可摧。

尾声:他成为了世界上最后一个孤家寡人,而"我",就在这尸块交错的墙角栖身;他踢了"我"一脚,"我"从千年的酣梦中睡醒。

"我"重新出现在他们中间……,只是你们,你们这些无聊的看客虽然知道其中漏洞百出,却老是把误会着我就是那个自己杀害自己的元凶。

他问,你是谁?

"我"说:那无关紧要。可能是你,可能是他;是儿子,也是父亲。

我存在,难道就仅是为了生命中某个来世注定的女人,在这里亲手杀死了那个愚蠢的自以为是我父亲的父亲?你们当然还记得,在所有的被告席上,是谁捍卫了你们窥秘的荣誉和传统。

——好了,结束了,看客们,这最后30秒就是我全部的生命。因为,我活着,仅是幸存!

(2001年3月)

 

-fn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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