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前言后记,没有作者的照片与简历,当然更没有名人写序的九百一十一页的长篇小说《玫瑰坝》读起来是要用一定时间的。
刚开始看的时候并不是很吸引我,以地名作为书题的玫瑰坝自始至终也没有给读者建立一个能令人想像的环境,我指的是地理环境。
耐心地看下去以后,作者简明流畅的语言以及对农村况状的熟悉给作者自一九四九年前后到文革一部中国农村悲惨史。
王秉文并不是宣传品中的土豪劣绅,而是个勤俭持家,积德行善的地主,当然有恃无恐在共产党掌权前后没听妻子陈素芬逃到缅甸的劝告,结果在土改中被充当二百万被枪毙的地主中的一个冤魂。
作者以其遗孀陈素芬带着孤儿守礼为线索,让读者看到一幅幅惊心动魄的铁蹄下奴隶不如的中国新式农奴生存的画面。
陈素芬在作者笔下是个比“电影明星金艺还要漂亮的女人”,尽管她出身十分贫苦,因要饭险些饿死被王秉文搭救,她父亲出于感恩将她嫁给比她大三十岁的地主,这个尴尬的身份使她几上几下,她的老革命干部的亲哥,她的革命干部的情人(后成为丈夫)皆没能救得了她,在文化大革命中母子二人与其他十五个地富及他们的子女一起用炸药炸死了,其中最小的孩子只有两个月。
为什么非杀他们不可,因为他们的私有财产被抢光,他们必然心怀仇恨,所以一定要斩草除根,强盗一般都是越货必要杀人。
建立在血腥杀戮基础上的非法政权让读者看到无处不是冤。一个又懒又馋的农村基层领导人王守伦诞生了。在全书中,我认为王守伦的形象塑造得最为成功。比起作者精心塑造的“天仙下凡”的陈素芬更令人信服,陈素芬水平太高了,看问题太透彻了,而她又不识字,除了贫穷要饭并无其他阅历,一登场出口就不凡,例如:“我最怕的就是这些绿林好汉。他们口口声声要‘替天行到’,要‘劫富济贫’。其实,他们济贫只是做做样子。《水浒》里的绿林好汉不久只济过金翠莲等两三个嘛 … …一般的土匪心没那么黑,手没那么狠。这些土匪不怎么杀人。… … 绿林好汉不抢穷人,因为他们明白,抢穷人是捞不到多少油水的。他们见到富人后,就把他一刀杀了,把他的全部财产都抢走。他们自己吃了肉,然后再扔两三根骨头给穷人啃。穷人不喜欢富人,… … 这么以来,他们杀了人,抢了钱,不仅没人恨他们,反而还有人把他们当成真正的英雄豪杰。”
我认为这个陈素芬是个作者借口说话的人物。尽管她的身世是真实可信的,但水平却不是她该具有的。
王守伦却真实得多。他本是个二流子,不务正业因此成份是赤贫,他的“我是流氓,我怕谁”的天性在当上玫瑰坝的霸主后暴露无遗。他想奸污贫农龚顺发的老婆颜惠玲就把龚顺发打成坏分子,龚顺发去县公安局喊冤被判两年缓刑,颜惠玲顺利地被王守伦霸占。
书中叙述的种种事实向读者清楚地表面:地、富、反、坏、右等等帽子不过是剥夺人生存权力生命权力的工具,在这个群体里有的是经济、学识、智慧的精华,正因为他们曾经拥有财富,知识,文化,聪明,… … 所以他们要被像扔烟头般扔出去,摁灭。
王守伦在一九五六年不费一枪一弹成功地用“公私合营”的首发在城市里拿走资本家们全部财产后,被胜利冲昏头。一九五八年,要提前进入共产主义,在农村消灭私有制。
在《玫瑰坝》这本书里详细地叙述了农村是怎么饿死几千万人的过程。
“人们公社的成立大会刚散,他们就开始杀鸡了。”“到了晚上,这些人又开始杀猪了。”
农民先把自家的好吃的吃掉,再去公社食堂敞开肚皮胡吃海塞,“吃饭,吃肉都不定量,… … 大家都拼命地吃,最后还是要剩朵大盆大盆的肉和饭。”
大炼钢铁,不收庄稼,粮食烂在地里,干部怕被打成右倾,虚报产量,派民兵挨门挨户搜农民的种子粮凑上缴公粮的数字,最后引发了一场三年连续饿死人的大饥荒,根本没有自然灾害,全部都是人为的因素。为了维护社会主义的面子,甚至剥夺了农民出外逃荒,这几千年拥有的权力。
王守伦与仓库保管员利用权力吃小灶,贪污,同时他们的淫欲得到极大满足,哪个饿得要死的妇女愿意跟他们上床就可以得到一个玉米饼。
作者的黑色幽默在这部分得到淋漓尽致的发挥,看看用的这些词儿“革命汤”(一般群众吃的,里面有点干的),“地富汤”(里面只有几根草),饿死人先从地富开始,后来蔓延到群众。在大跃进的胡闹里,凡是反对的人都被打成“右倾”送去劳改,让我们又一次看到帽子的巨大威力与功能。
始作俑者毛氏泽东不肯认错,一错再错,为了维护他摇摇欲坠的统治发动了一场新的暴乱——文化大革命。
文化大革命至今都没有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