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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飞跃:我被非法拘禁于军事招待所的经过

(首发稿)

文章摘要: 阳春三月,本是人们出外游玩心情愉快的时候。然而,在老百姓们尽情地享受着明媚春光时,善良的人们都想不到一个公民正被一个非执法机构拘禁起来了。在这期间也许没有出现过多的暴力,但这比暴力还野蛮,因为一个非执法机构剥夺了一个合法公民的自由。

作者 : 刘飞跃,


發表時間:3/29/2007

三月八日晚

2007年3月8日晚九点半左右,我家中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我忙问:“是谁 ?”。来人说:“是我,常国民”。常国民是我刚刚辞职的那所学校——东关学校的副校长,听声音确实是他。“有什么事?”我问。“还不是谈点工作上的事”,他轻描淡写地答道。于是我打开了防盗门,然而门一开,我就发现情况不妙,门外除了常国民以外,另外还有三四个人,这些人我都不认识。在常国民的身后,站着两个小青年,一看就像是打手。“你们想干什么?”我大声质问道。“想干什么你自己知道”,两个小青年不由分说,一左一右就把我向楼下架。“你们凭什么抓我?把你们的手续给我看看”。我说道。“到了楼下自然就给你手续”,一个小青年说。在被他们绑架着下楼时,我心里想,“看来他们这次是动手了”;“ 看来这次是要坐牢了”。我在心里想。不过对这一天的到来,我应该说早已有了心理准备,所以他们的整个绑架过程我并没有反抗,表现得也比较平静。

下楼后,我被他们立即塞进了早已在楼下等候的一辆面包车。上车后,令我稍感意外的是,面包车上只有两个人,一个司机,另一个人我认识,是东关学校的一位周姓干部,刚才抓我的那些人都没有上这辆车。“你们想干什么?”,我问那位干部。“没有什么,就是曾局长、李校长想找你谈谈“,我当时对他这个话并不相信。我告诉他“无所谓,你们就是把我送进看守所,我也不怕”。“怎么会呢,局长在预备役三团那儿等你,就是谈谈话,交交心”。我当时在车上想,看看你们到底耍什么花招。面包车在随州街头快速驶过,经过了公安局却没有进去,也没有朝看守所那个方向去。最后,车子的确开进了预备役三团的大园内,下车后,没有看到教育局的局长,却看到了东关学校的一把手和教育局的几名工作人员。他们告诉我到二楼招待所去,我说“可以”,就随着他们上了二楼,上楼一看,这层楼是全封闭的。我当时想“看来今晚要被关在这儿了”,到二楼没多大一会,那位常  校长跟了上来,看见他我不由气不打一处来,便大声对他吼道:“你有什么权利把我关在这儿”,他说“你不上班,到处活动,为你我们不知挨了多少批评”,说完他就灰溜溜地走了。

大部分人下去后,整个二楼就剩下我和那位周姓主任。这时,我观察了一下预备役三团这个招待室。二楼的门窗和房间的前后都用钢筋封闭了,楼梯也被铁门紧紧地锁住了。尽管这个招待室已略显破旧,但在走廊和每个房间内却却赫然安装着一个个摄像头,看来这儿原先就是一个关人的地方。

进到房间后,那位周姓主任对我说:“现在是两会期间,你好好在这儿休息几天,两会完了就没有什么事,局长过两天会来看你的”。我告诉他,我必须和家里通电话,告诉家里我在哪儿。他说:“那不行,上面通知了的”。我对他说:“我必须打这个电话,要不然我明天是不会配合你们的,还要绝食绝水”。见我态度坚决,他只得表示向上汇报。当着我的面,他拿出电话给教育局局长打电话,电话打完后,他告诉我,局长在电话中告诉他要他以“党性”作保证,不能让我与外界取得联系。这位周姓干部还一再向我表示,他是“奉命行事,没有办法”。过了一会,听到铁门被打开,又来了一个人,是东关学校的一位青年教师小彭。此人来后,我就让他们二人到另一个房间去了,而我则熄灯睡觉。在床上辗转一个多小时后,听见房门又被打开,小彭走了进来,并随后在我这个房间的另一张床上睡了下来,看来他们仍不放心,生怕我半夜跑了。

三月九日

早上一直睡到大约九点钟,两名看守进到房间里叫我起来吃早餐。我告诉他们,“你们有什么权利把我关在这儿,你们有什么权利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他们表示只是奉命行事。我说:“为了表示对你们这种无法无天的行为的抗议,我宣布自现在起开始绝食”。见我这样说,他们对我劝了许多诸如“人是铁,饭是钢,不能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之类的话。见我态度坚决,他们也只得作罢。其实,我在作出绝食这个决定时,还是考虑了一下的,当时想:“看来这次他们可能不会关太长,过几天就能出去了,有必要采取绝食抗议吗?”转念我又想:“也许过几天会出去,但我不能不把自己对他们这种非法行为的不满与愤怒表达出来,不能不让他们以后再采取类似的行动时,有所顾忌”。想到这些后,我就下定决心开始绝食,这可是我人生当中第一次真正的持续绝食。

       当天中午,一名看守走过来对我说:“中午我们搞了个羊肉火锅,你一定要吃点”。我告诉他我已宣布绝食了。餐馆把饭菜送来后,两名看守又几次拉我去吃饭,遭到我的拒绝。没办法,他们用碗乘了一些饭和菜放在我的房间内,要求我吃下去,直到我十一号离开这里,他们端的这些饭菜还一直放在那里。

       下午,招待所内来了东关学校一位马姓副校长,看守也换了一名小张。我对这位校长说:“你也是来监视我的?”他喋喋不休地解释道,他就是作为以前的同事来专门看看我的,来谈谈话的。我说:“你们把我关在这儿,没有什么好谈的,我要睡会觉,保存体力,这样绝食才能坚持下去,请出去”。到了晚上吃夜饭时,这位马副校长又对我一番好意相劝,让我吃饭保重身体。晚上睡觉时,听到院子里吹起熄灯号,才又想起这里是一个军事机构。

三月十日

上午十点多,我正躺在床上睡觉,突然房间里进来了一大群人。睁眼一看,有几个认识。他们是随州市曾都区教育局的一位姓曾的副局长,还有教育局一位姓邱的主任和东关学校李校长。见我还躺在床上,他们就到另一个房间。我起床后,一名看守让我到局长的那个房间去,被我拒绝后,那些干部们只好一个又一个到了我的房间。

       他们过来后,我首先问了那位曾局长两个问题,一是把我关押在这儿是不是你决定的?如果不是你那是谁?(该局长主管信访工作,长期和我打交道);二是你们教育局及东关学校有什么权利把我从家中带走,你们有什么资格把我非法拘禁于此?。对于第一问题,这位局长说不是他决定的,我说那是背后另有其人,他吞吞吐吐不知所云。对于第二个问题,除了这位局长,其他人也帮忙打圆场。为了否定是对我的非法拘禁,这群人进行了百般辩解,他们给出的解释五花八门,不仅让人感到难以自圆其说,而且还让人感到滑稽可笑。其中有一位的解释最逗。他说:“这就像两个人谈恋爱,总喜欢找一个环境优秀的地方谈”。我反驳说:“两个人谈恋爱,如果谈不拢的话,任何一方是可以自由离开的,可我被关在这儿能离开吗?”。在听完他们的解释后,我对他们说:“鉴于你们对我的非法拘禁行为,鉴于你们的无法无天,为了表达我对你们行为的抗议,我现在决定拒绝和你们交谈”。说完这句话后,我不再搭理他们。接下来,他们几个还假惺惺地劝了我一番,见我一言不发,最后他们也只好悻悻离开。

       到了下午,除了两名看守外,东关学校又派了一位副校长过来值班。该校长是位女性,本来我决定不再搭理这些人的,但由于是位女性,为了礼貌其见,我被迫从床上坐起和她简单地交流了一下。知道我没吃饭,这位校长坚持让一名看守到外面买了一份盒饭回来,买回来后,我对那位校长说:“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请尊重我的决定,我已宣布了绝食,是不会自食其言让人笑话的”。说实话,由于拒绝进食已有四十多个小时了,看到那份盒饭,还真是想吃一口,肚子这时也开始咕咕地响了起来,开始感到有些饥饿难耐,不过,最后自己还是挺过来了。

三月十一日

为了节省体力,这一天我一直睡到上午十点多还没起床。这时,东关学校又派了一位值班副校长,该校长来后,一个劲地劝我吃饭。到了中午,他们吃饭时,她又端了一份猪肝烫过来,说这不是饭,你一定要喝下。正当我拒绝之时,东关学校的那位一把手——李校长突然走了进来,他对我大声说:“刘飞跃,起来,我送你回家”。说完,他径自跑到隔壁房间吃饭去了,后来了解到,他们在教育局为我的事开会一直开到刚刚才散会。大约在中午一点钟左右,他们用车把我送回了家。

       阳春三月,本是人们出外游玩心情愉快的时候。然而,在老百姓们尽情地享受着明媚春光时,善良的人们都想不到一个公民正被一个非执法机构拘禁起来了。在这期间也许没有出现过多的暴力,但这比暴力还野蛮,因为一个非执法机构剥夺了一个合法公民的自由。

    回到家后,我以为事情就告一段落了,但事情远没有我想像的那么简单,一场新的迫害又重新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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