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论者说,共产党自意识形态破产后,它的理论家和御用文人就再也写不出好文章来了,确是如此。极左话语,人们听了几十年,一旦破产,自然不想再听了。这就得换一种话语,而又必须维护一党专制,这样的文章多难写?苦环了多少理论家和御用文人!这两方面都有生动的例子可说,前者可举左王邓力群批评江泽民的“七一讲话”,文章有理有据,头头是道,也确实击中了江泽民的要害,江泽民让资本家入党,确实违背共产党的宗旨,也不合党章规定。人们虽然反感江泽民,但对邓力群这套极左言论也不感兴趣,党内也没有几个人附和,自此,极左文章就再也无颜登上台面了。后者可举潘岳的例子。潘岳也要算共产党的才子了,他前些年,上书“共产党从革命党向执政党转变”的文章,本是为江泽民的“三个代表”唱赞歌的,只因提出了一点较开明的政改主张,遭江泽民封杀。现在,潘岳又为胡锦涛的“和谐社会”寻找理论根据。他在《钩建环境友好型和谐社会》一文中,找来了和谐社会三大根据:一是从马恩话语中找到了根据,二是从传统文化中找到了根据,三是从西方文化中找到了根据。说胡锦涛的“和谐社会”是这三大源流的融合和超越。只寻找前人说过的话语,而不讲制度建设,我看,潘岳还不如引用毛泽东的话:“既有民主,又有集中,既有纪律,又有自由,又有个人心情舒畅那样一种生动活泼的政治局面。”毛泽东这段讲“和谐”的话,决不比马恩讲得差,但有啥用?没有良好的制度安排,一切动听的言辞都是假话大话空话。潘岳还把“和谐社会”作为标签,贴到日本人首倡的“建立环境友好型社会”,就成为“环境友好型和谐社会”,贴到“社会主义”头上,就成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贴到“共产主义”头上,就成为“共产主义和谐社会”。潘岳还说这三者的关系是递进关系,一级高过一级,“环境友好型社会”是低级,高一级是“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其最高级是“共产主义和谐社会”。这就是说,“共产主义和谐社会”是终极真理,人间天堂了。当许多人都从马克思设定的“历史必然”和“共产主义人间天堂”的迷梦中心醒来的时候,潘岳还抱着这一教条不放,这不是存心让人小看么?
潘岳在《钩建环境友好型和谐设会》一文中,还有三个观点必须批驳。
一是说“社会主义必将卷土重来”。理由是“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不能容纳传统生产力发展之刻,就是社会主义新生产关系成熟之时,人类追求社会公正平等的目标永不过时,社会主义必将卷土重来。”前一句话无非是“社会主义必将代替资本主义”的老调重谈,无需理会。后一句话“人类追求社会公正平等的目标永不过时”完全正确,但不能由此得出“社会主义必将卷土重来”得结论。“追求社会公正平等”不是靠耍嘴皮子,要看事实,要看实践。社会主义经过二十世纪的检验,全部失败,没有一例成功。“卷土重来”云云,无异痴人说梦。中共之所以得以苟延残喘,经济有长足进步,完全是学的资本主义,而在政治上坚持老一套,则带来矛盾重重,内外交困。实践证明,社会主义把人分成三六九等,搞政治歧视,最不公正平等。聪明如潘岳者,难道真看不出社会主义的致命病端吗?如真看不出,他为什么又推崇西方的文艺复兴、宗教改革和启蒙运动?他岂不知以“自由、民主、平等为核心的自由社会”(潘岳用语)与一党执政的极权社会是根本对立的?我相信这一切他都知道,但他是共产党高官,他要把这高官“可持续”地做下去,就不能被别人看成异类,就必须“政治正确”,而一口一个社会主义,一口一个马克思主义,就是“政治正确”最好的护身符。就象共产党内许多人本不以“三个代表”为然,但只要一上台讲话,就一定“三个代表”不离口,现在胡锦涛当政,讲“三个代表”的人明显少了,讲“和谐社会”的人又多了起来。这种人格分裂是共产极权制度造成的,潘岳只不过是其中的佼佼者罢了。
二是说“资本主义制度是全球生态危机的根源,只有社会主义才能解救全球的生态危机”。这又是马列教条“资本主义是万恶之源的老调重谈。更可笑的是社会主义伸话已经破产多时了,潘岳还要人相信社会主义无比优越,能解决一切问题,手被刀割了,都不会出血。谁还相信这些伸话?说“社会主义能解决全球生态危机”,根据何在?靠儒家砖统文化“天人合一”能解决全球生态危机?靠江泽民的“三个代表”?靠胡锦涛的“和谐世界”?靠共产党一党专制能解决全球生态危机?别说“全球”,中国的生态危机目前是全球之冠,自己的稀饭都吹不冷,还要“全球”,这不是搞笑么?说“资本主义制度是全球生态危机的根源”,不如说现代化是生态危机的根源,没有现代化,就没有生态危机。但现代化也未必一定带来生态危机,美国就作得比较好,日本也不错,欧洲一些国家也作得比较好,作得最不好的就是中国。中国的生态危机已经祸及全球和子孙后代。潘岳是国家环保总局的常务副局长,中国环保问题的严重性,他不是不知道,造成此严重性的背后原因(体制),他也不是不知道,他还掀起过“环境风暴”,现在却硬要把自己的脏水泼在别人(资本主义)头上,这就很不地道了。
三是他说“凡可持续执政的政党就是先进政党”。他的原话是这样说的:“中国共产党的执政能力体现在先进性上,而“先进性”三个字,体现在“可持续”这三个字上。凡可持续发展的生产力就是先进生产力,凡可持续发展的文化就是先进文化,凡可持续发展的国家战略最代表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扩而言之,凡可持续强盛的民族就是先进民族,凡可持续执政的政党就是先进政党,凡可持续领先的理论就是先进理论,凡可持续发展的生活方式就是先进的生活方式,凡可持续和谐的社会就是先进社会。”潘岳这段话的着眼点是这样一句:“凡可持续执政的政党就是先进政党”,这是他最想要说的话。本来“可持续发展”概念是西方人提出的,是针对经济和环保的关系而言的,潘岳把它扩大到政治、思想、文化各个领域,已经跨出了真理的门槛了,他还要进一步说,“先进性”,就体现在“可持续”,“可持续”即“先进性”。这就是说,“先进性”不是价值观的问题,而仅仅是一个时间问题,什么东西,时间一长,就“先进”了,照此说:凡持续贪腐的官员就是先进官员,凡持续矿难的煤矿就是先进煤矿,凡持续污染的环境就是先进环境,凡持续禁锢言论的中宣部就是先进的中宣部,凡持续践踏人权的国家就是先进国家,凡持续专制的政党就是先进政党,这不是很荒谬么?潘岳要为中共执政合法性找理论根踞,不亦太憋脚乎!按潘岳标准,“凡可持续执政的政党就是先进政党”,那古巴和朝鲜几十年专制一贯制也该算先进政党咯,中共一党专制已持续执政五十七年,自然该算先进政党了,苏共持续执政七十年,更有资格挤身先进政党行列,但跨台了,不知还算不算先进政党?判断政党先进与否的标准不以民意是否授权为准,而以执政时间长短为准,霸着权力就是大哥,这是丛林规则,这是强权哲学。这也表明,共产党意识形态破产后,他的御用文人和理论家再也拿不出象样的理论武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