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兴中会、同盟会的十次起义
1905年10月至1911年4月,孙中山先后组织和发动了十次起义。
1、 第一次广州起义
香港兴中会总部一成立,孙中山、杨衢云、陆皓东等人联合广州洪门会党,准备广州起义。
孙到广州以行医为名作军事准备,并设立农学会为掩护。杨负责在香港接应。在香港政府中供职的何启和两个英国记者也参与了讨论会议,并表示可以运动英国政府承认起义后成立的新政府。日本在港领事闻知后,也派人向兴中会表示,如果发动起义,日本政府可以暗中帮助。
起义原定九月初九发动,但事先被广东官方发觉。官方破获了起义机关,查到了从香港偷运到广州的枪械。孙中山的老友陆皓东和会党头目丘四、朱贵全等被捕杀,孙有幸逃脱。起义流产。
2、 惠阳武装起义
1900年9、10月间,在孙中山策划下,依靠三合会、哥老会的力量,发动了广东惠阳武装起义。这次起义被广东巡抚德寿武力镇压了。值得一提的是,在起义发动前,孙通过港英当局,准备策反李鸿章(李其时尚在两广总督任上),实行两广独立。但李同港督会面后,英人取消了“两广独立计划”。日本浪人也参加了起义,日本官方还表示支持孙。但不久,日本政府同英政府一样,要“保全”清政府统治下的中国政策,孙所预期的支持也就无从兑现。
起义失败后,孙继续海外流亡生活。这时期孙在留学生和华侨中得到较多的同情者。后来孙说:“当初之失败(指第一次广州起义),举国舆论莫不目予为乱臣贼子,大逆不道,咒诅漫骂之声,不绝于耳。吾人足迹所到,凡认识者几视为毒蛇猛兽,而莫敢与吾人交流也。唯庚子失败(指此次惠阳起义)之后,则鲜闻一般人之恶声相加。而有识之士,且多为吾人扼腕叹惜,恨其事之不成矣。”
3、 广东黄岗起义
1907年4月11日,孙中山联合许雪秋、联络潮汕一带会党头目占领黄岗,与清兵激战。因“械劣弹乏,粮食不足,久守无益”而自行解散。
4、 广东惠州七女湖起义
1907年4月,孙中山命曾在香港、新加坡经营旅馆的商人邓子瑜在惠州依靠会党力量组织起义。22日始,起义军在归善和博罗之间,同惠州官方巡防营交战十余天后自行解散。据说 是因为同盟会接济的军械未能按时运到,而清军用来进攻黄岗的军队转移到惠州的原故。
5、 钦州、廉州间起义
1907年8月至9月间,孙中山给会党头目王和顺(当年加入同盟会,被孙委以负责军事行动)以“中华民国军南军都督”头衔,趁钦州、廉州地区农民荒年自发反抗苛征糖捐和高抬粮价之机,联合刘思裕组织的万人会,并说服前来镇压的统领郭人漳和标统赵声(二人过去曾与同盟会有联系),要他们打起革命旗帜。二人表示革命军起来后,可以响应。但王和顺率领部属起义后,郭赵二人却借故推诿,不采取行动。9月初,王率领所属二百余人袭取防城县,一心指望郭赵“反正”,未去组织万人会参加。由于郭赵按兵不动,希望落空,只得孤军奋战。9月17日,眼看大势无望,王和顺只好解散部队,逃往越南。此次起义就此结束。
6、镇南关起义
1907年11月2日,孙中山指派黄明堂、关仁甫,通过会党关系,买通镇南关一些守兵,一举占领镇南关三座炮台。孙中山、黄兴等同盟会首领回到越南,张罗筹款,购买武器,以便加强军力 ,再向镇南关北面进攻。在越南期间,闻知炮台已经失手,只好作罢。
7、钦州起义
1908年3月28日,由黄兴领头,组织上年参加防城县之役、镇南关之役的会党分子和越南华侨200余人,用孙中山买来的枪械武装起来,向钦州进发。打赢了几个小仗(皆为清军的零星部队)。前一年曾约定反正的驻钦州守将郭人漳同黄兴约定,要接济黄弹药,并相机反正。但黄部进入钦州后,郭再次背约,且凭其优势兵力围攻黄部。黄部只得转战周边数十个乡镇,四十余日后,无法打开局面,只好自行解散。黄重返越南,部下多散入十万大山。
8、云南河口起义
1908年3月,由第5、6次起义的主角黄明堂、王和顺、关仁甫执行军事行动。4月29日,他们率部百余人偷袭河口,因为事先买通清方部分官兵作内应,故一举占领该城,并夺得四个炮台。由于招收了部分降兵,起义队伍数目大增。但组织性和战斗力很差。他们分兵沿铁路向蒙自方向和经新街、蛮耗向个旧方向进攻。行至中途却停止了前进。云南总督锡良派出军队,广西方面也调兵来围。5月下旬,清兵开到,义军中的降兵反水,余部只得退集河口。最后又被迫退入越南,被法国人缴械,并将之遣送出境。
此役先后历时一个月。就其失败,第一个原因是没有能干的军事领导人。黄兴算同盟会中最擅军事者,亦曾到河口企图指挥义军迅速实行进攻,但各会党头目不听从指挥。黄只好返回越南,另组部队。但他没有再到河口,而是往新加坡去了。第二个原因是经费没有筹足。胡汉民在越南担任河口方的支援工作,曾写信给孙中山,认为哥老会力量可用,降兵又多,形势十分乐观,但一定要有大量款项保证粮饷和弹药,否则,军心不稳。但款项始终未能筹足。
9、第二次广州起义
倪映典(曾在两江总督端方手下当过炮兵军官而加入同盟会)受同盟会南方支部之命,在广州设立机关,吸引新军官兵参加革命。预定1909年正月发动起义。以广州郊区的新军为主,还有东江、西江和潮汕方面的会党力量配合。但在起义日期还未最后确定时,事泄,有部分新军因小事同巡警发生冲突,自动鼓噪起来。倪不得不率大约一千余人的新军仓促宣布起义。他们进攻省城,对抗两广总督袁树勋十倍之敌。本已寡不敌众,而原部分报名参加起义的清兵却又站到清军方面,形势急转直下。起义军经两日孤军作战,倪战死,兵士或伤或死或被捕达三百余人,其余溃散。孙中山等人闻知,心境暗然。孙描其状:“举目前途,众有忧色;询及将来计划,莫不唏嘘叹息,相视无言。”
10、第三次广州起义(又称黄花岗起义)
在孙中山的鼓舞下,同盟会会员决定重振旗鼓。
他们总结过去的失败,认为最关键是经费不足。鉴于会党力量及新军力量均不力,决定此次起义以同盟会会员为中坚,组成会员500人(后增为800人)为“选锋”,作为起义之基干。
孙从南洋、美国华侨中募集近二十万元经费,黄兴在港组织“统筹部”作为起义的领导机构。
起义计划是由800“选锋”在广州城内首先发动,占领两广总督署,水师行台等重要机关,取得城内枪械,然后打开城门,引城郊新军入城。还设想,占领广州后,将由黄兴率一军出湖南、趋湖北;由赵声统领一军出江西、趋南京。黄、赵预定了在行动中担任各路指挥的人,各自召集自己认为最可靠、最勇敢的人充当“选锋”。经费主要用于购置枪支和武装800“选锋”。
原定1911年4月27日为起义日,但实施起义计划的800“选锋”只汇集到一部分。由于整个起义工作没有统一坚强的领导,发难时间一再改变,临时担任各路指挥的有些人又主张延期,已经到达广州的几百“选锋”中的大部分因目标太大,只好退回香港。黄兴这时在广州城内,认为紧要关头,敌方已经有所察觉,戒备越来越严,如若再延期,无异于解散。于是,又重新决定仍在4月27日发动。撤至香港的人马接到消息,再赶到广州已经来不及了。于是,在这天下午五时半,黄兴只好率领手下160余人突然发动,臂缠白巾,手执枪械、炸弹,袭攻两广督署。
攻进督署,未抓到任何一个较高级别的官员。逃出衙门的总督张鸣歧与水师提督李准一起部署兵力围攻义军。黄分兵三路,欲冲出城外,与城外新军和巡防营中预定参加的起义力量会合,遭到敌人阻击,被打散,出现各自为战局面。有的战死,有的被俘,有的化装逃走。黄当晚受伤躲藏,后逃出广州城。有少数人,在起义的第二天还分别 地同敌人巷战。
已经到达广州的陈炯明、姚雨平所率的队伍却袖手旁观。赵声所部的一百五十人绝大部分在香港,待赵30日赶到广州时,黄兴的起义已经失败。
黄兴在总结时认为,显然不仅是指挥联络不灵,而是因为几个指挥者怯懦动摇的原故。
参加起义的绝大多数人很英勇。被俘者,如林觉民、喻培伦等,都坚贞不屈。他们都被杀害了。事后有人将死尸72具合藏于黄花岗。实际死者为86人。这批烈士,人人自求一死,抱定孤注一掷的决心。86人原是同盟会骨干,个个都是将相之才,精英人物。如喻培伦,原是同汪精卫、黄复生一同刺杀摄政王载沣时大难不死的逃脱者,此次却英勇献身,长眠于黄花岗。
同盟会精英的斫丧,同时也挖掘了我们民族的良心,全国暴动已蓄势待发,专制腐朽的清王朝已经被推到崩溃的边际。
总结孙中山组织领导的十次起义的失败:
(1)缺乏一个团结一心的坚强领导班子;
(2)组织工作不严密,不扎实;
(3)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仓促举事,急躁冒进;
(4)保密工作未做好;
(5)除第十次起义外,经费总是不足;
(6)最关键的是没有一支属于自己的、训练有素的军事武装。依靠会党力量,往往是听宣不听调,难以形成统一集中的合力。会党武装本身的战斗力也不是正规军的对手。这也难怪,就连孙黄等人都只能长期流亡海外,怎么可能组建一支长期接受训练的军队呢!
由于十次起义十次失败,特别是第十次起义动员了同盟会能够动员的最大财力和人力,抱定与敌决死一战的决心,故此役之败对他们的心理打击也是极为严重。黄兴在报告书中说:“此番以党之全力举事,中外周知,而事机坐误,不能有成。粤省一失,各处都不能发。”他们认为,这次广州起义失败,全国各处都没有指望了。
除此十次起义处,其它革命党人还举行过多次武装起义。如湘赣边界起义,徐锡麟、秋瑾起义,以及熊成基领导的首次依靠新军士兵的安庆起义。这之中以流产的徐锡麟、秋瑾起义震荡最大。
光复会多数成员虽然参加了同盟会,但他们实际上仍然自行独立活动。1907年初,时任大通学堂主持人的秋瑾决定独立地发动起义。她奔走于浙西各地,策动会党,组织“光复军”,由时任安庆巡警学校主持人的徐锡麟为统领,秋为副统领。原计划首先在金华发难,并以绍兴会党配合,攻袭杭州。如果顺利得手,即集合各部,由浙西打入江西、安徽。由于准备不及,起兵日期一改再改,风声泄漏,引起官方警惕,部分参加光复军的会党分子被捕杀,起义很难按原定的五月二十六日举行。秋派人将情形告知徐。徐作出大胆决定。他利用五月二十六日安微巡抚恩铭等官员检阅警校毕业生之机,拔枪打倒恩铭,在场的秋瑾的联络人陈伯平和马宗汉二人同上,将恩铭及几个官员打死,厅内官员逃散。徐号召革命,但响应者只有学生三十余人。徐原以为杀死几个重要官员就能掌握安徽政权,结果未能如愿。徐等人占领军械局,但没有多少可用的枪支弹药。他们凭借房屋,同巡防营抗击数小时,终于失败。陈战死,徐、马被捕,皆遭极刑。
官方从徐住处搜得告示等物,知道此次行动组织庞大,很快发现秋与徐的关系。六月四日,清军包围正准备六月十日起事的秋等人于大通学校。有少数学生开枪抗拒,秋与六个教员和学生被擒,次日,秋被处斩。牵连到该计划的革命党人和会党分子有百余人随后被杀。秋死后数月内,在绍兴、丽水、金华等地原预定参加起义的会党分子,自发地发动零星暴乱,但不过是只是火花闪烁而已。
(未完,待续)
成都读书会书友 焦 鸿
2006.12.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