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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华:弱国文化心态

(首发稿)

文章摘要: 弱国文化本质上是一种惧怕和仇恨的文化,是一种软弱文化和怯懦文化。这种弱国文化,对国内政治关系,是加强了中国民众忍受控制和奴役的文化和心态,是弱民文化;对国家间关系讲,则是一种惧怕和仇恨。两种文化互相绞裹,其实就是一种文化。

作者 : 方家华,


發表時間:12/28/2006

今年的圣诞节,中国有10名体制内博士联名签署倡议书,号召“抵御西方文化扩张”,“抵制圣诞节”。网民们纷纷发表文章,质疑其行为和用意。质疑其是一次集体“恶搞”、 一次集体作秀,质疑其集体“恶搞”和作秀的背后,是一种“弱国心态”。

圣诞节是基督徒纪念耶稣降生的日子,其中蕴含了人类优秀的虔诚品质,今天的世界通用的纪年方式,也与圣诞节有关系。博士们说,如今,大部分国人在对西方圣诞文化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不假思索地使用“圣诞节”的称谓,其根本原因是“中国文化的主位性缺失和主体性沉沦”。 好一个“主位性缺失和主体性沉沦”。博士们是在抵制西方,还是在抵制文化?“抵制”的背后又是一种什么心理态度?难道说,中共今天的庸众文化,暴力文化,虚妄文化在中国的泛滥,不是“中国文化的主位性缺失和主体性沉沦”?

的确,“抵制圣诞文化”的背后是一种弱国心态。造成弱国心态的原因很多,但其中影响较大又不知不觉的原因,是中国百多年来的历史屈辱感和中共的政治宣传与鼓动。

中国百多年来的历史,的确有屈辱的历史事件和事实。但把这种屈辱的历史事件和事实,积淀或者提升为一种屈辱感和文化心态,使得其就象中国人的梦魇一样,时时挥之不去,并在一定的时候成为一种可怕的社会思潮,引发对抗、抵制和仇恨异己文化的社会思潮,这的确与中共几十年来的政治宣传有关系。

中共执政以来,动用手中的国家政治权力,发动一波又一波的诸如民族主义、红色文化之类的社会运动,人为地制造一波又一波的社会政治思潮。从政治层面看,是为了获得合法性支持。但从文化层面看,却是制造了一种弱国文化。

弱国文化本质上是一种惧怕和仇恨的文化,是一种软弱文化和怯懦文化。这种弱国文化,对国内政治关系,是加强了中国民众忍受控制和奴役的文化和心态,是弱民文化;对国家间关系讲,则是一种惧怕和仇恨。两种文化互相绞裹,其实就是一种文化。弱民文化和弱国文化有各种不同表现形式。鲁迅的阿Q是一种弱民文化表现形式,对中共邪恶政治的无边无际的认同与吹捧,也是一种弱民文化表现形式;在弱国文化上,秦桧们、汪精卫们是弱国文化表现形式,毛泽东们、“中国可以说不”们,也是一种弱国文化的表现形式。如尼采所说,总要有一个对象来刺激起自己的价值感的个人和国家,本质上就是弱者。

中共制造中国的弱国文化,是有计划有目的的。几十年来,从不停止。如果中国人淡忘了,就又以某个突然发生的真实事件,或者编造一个虚假事件,然后又使用媒体,使用书籍和电影电视,重新提醒,重新宣传、重新开始。比如义和团,比如抗日战争,比如和国民党的内战。长此以往,中国人的意识世界中就出现了这样的一种惧怕心理:“我挨过打”、“我被他打过”。然后又因为惧怕而仇恨,因为惧怕和仇恨而荒谬的判断和认识,而远离了一个人堂堂正正的生活,这是另外一种表现形式的鲁迅的阿Q。一百多年了,从不忘记。中国宪法的前言也是这样写着的。难道说,中共的这种文化就是中国的传统文化?难道说,这种文化受到博士们联名抵制了?难道说,圣诞文化就比这种文化更邪恶?倒过来,中共对中国人民犯下的罪行,比如大跃进,比如文化大革命,比如“6.4”之类的犯罪,比如广东汕尾屠杀,又恰恰采取相反的政治行为,采取淡化和遮掩。

对文化的反思或重新审视,本身就是一个社会行为和历史行为,而最直接触动的又是政治问题。远的,中国先秦时代的文化运动,就是因为春秋时期的礼崩乐坏,因为其社会政治危机;近的,有俄国共产党革命前后的“新精神哲学” 文化运动,也是因为其社会政治危机;在一战前后,德国也有“西方的没落”的文化思考。奇怪的是,这些文化运动,尽管性质有不同,但都紧随一个专制政权的出现。不过那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中国人在这几代人中,遭受的连绵不断的灾难,中共的灾难最多最大。中共给中国人制造的灾难,实事求是的讲,并不少于外国人的灾难。

从中共的意识形态及其政治宣传话语讲,中共今天的政治地位就是统治者,就是中共当年动员中国民众造反和推翻的对象。中共今天不鼓动中国民众造统治者的反,造自己的反了。而是鼓动中国民众永不抹掉“外国”、“外文化”的记忆,并且一波又一波记忆这种记忆。这是一种制造弱国文化。这种制造,还不仅仅是制造弱国文化,同时也在继续弱民和愚民文化;同时也是继续自己的统治者地位。

由于中共执政以来的历史和现实,中国政治与文化的关系极为复杂。中共政治的邪恶和灾难,不仅仅在中国民众,还在中国的文化人和知识人中,留下了不能解开的情结,不能抹掉的政治涂斑。对西方文化,圣诞文化,或什么其他“外面的”文化的“入侵”与扩张,一概的恐惧和担忧。博士们的“抵御西方文化扩张”,“抵制圣诞节”的社会行为,当然不必简单地理解为受到当局的耳提面命,也不能简单地理解为有什么功利动机。其倡议书的生产过程也是可以这样来看的:联名签署之前的讨论,讨论之前的个人关注与思考,个人关注与思考之前的社会文化氛围,社会文化氛围之中的现实政治因素和政治无意识。就是说,博士联名签署倡议书的这个行为产品,既有心态上的原因,也有中共统治下的文化政治原因和现实政治原因。不用回避的是,在文化之类较为知识化和观念化的社会问题上,起码在中国,文化人和知识人对于文化的态度与见地,在可以设想的今天及今后的相当日子里,是有影响的。这样,“抵御西方文化扩张”,“抵制圣诞节”的倡议书,发生在中国博士身上,且是联名签署,其问题就更值得思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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