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与所有的大江大河一样。汉江,它流淌了千万年,它演绎着历史的变迁,文明的兴衰,它把好多秘密渗透在两岸的泥土里……
河道弯弯,波涛滚滚,山高水险,但是。再曲折的河道也被船工们的纤绳拉直了,再汹涌的波涛也不如船工的号子响亮,再陡峭的山崖也被船工们赤裸的脚板踏平了。
在很早以前,汉江两岸流传着这样一个神话故事:河神对舵工说:你从我的面前经过,就要烧香磕头,我才会给你财富。舵工依照做了:背着纤绳,一步一叩首。河神发出狞笑声,并没有给舵工财富。
舵工愤怒了,甩掉了破木船,换成了机械船。河神大怒:你连头都不磕了?大逆不道!那就留下买路钱吧!舵工无可奈何,每次行船都交“买路钱”。后来,河神的胃口越来越大,买路钱越收越多,舵工入不敷出,只好放弃机械船,垂头丧气地爬上岸去……
不是说,汉江水是条明亮清澈的大河吗?——清澈的有如少女的眼睛!但是,如今她为何如此地浑浊?不是说,汉江河是温顺的河流吗?如今,她为何如此地暴躁?狂风袭来,发出阵阵怒吼声!不是说,汉江孕育了中原文明吗?如今,她那苍凉的胸膛上为何淤积着厚厚的沉渣?不是说,汉江流淌着财富吗?如今,她为何如此贫瘠?——灰白的沙滩、赤裸的河谷、一年接一年崩塌流失的河岸!
天、人、河流、船,四者合一是人类最古老、也是最沉重的话题,说也说不完啦……
内容简介
半个多世纪以前,毛泽东把巨手一挥:“对农业、手工业、资本主义工商业进行社会主义改造。”在此基础上,强调农业和手工业“只有走合作化的道路才能纲举目张。”
汉江流域的船民们也是改革的对象,这就是五十年代史无前例地合作化运动。白鹤般飞翔的木帆船被一种秩序组合到一起——他们被动地把木帆船交给集体,也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了集体,这就是本书所反映的钟祥市航运公司发展史。
船民们靠背纤、撑篙、摇橹、日夜跑运输,象蚂蚁筑巢一样艰难地创造财富——发展壮大了集体经济,木帆船变成了钢板船,机械化代替了背纤、摇橹,公司积累了数千万元的资产。
五十年代入社时,管理者承诺将船民们的木帆船只折价入股分红,但五十多年过去了,船民们并没有分得红利——他们拿最低的工资、住简陋的平房。这些“红利”,就是船民们创造的航运公司全部资产。
半个世纪以后,钟祥市航运公司的船民们又迎来了一场新的革命——经济体制改革。在“实现拍卖重组、摆脱国家税收、银行贷款债务”、“清理时多隐一点,瞒一点,把好处留给水上人民”、“实行股份制改革,壮大发展集体经济。”等美好口号掩饰下,资产清理被隐匿;在法院、交通局眼皮底下,一个被取缔了的“拍卖行”主持了第一场没有竞标人的拍卖会,第二场只有一个竞标人的拍卖会。这个竞标人,就是原企业法人。在这场自卖自买的游戏中,原企业法人周志明以 715 万元将航运公司全部资产“竞买”到手。
这种经济体制改革,正是在各种合法的程序操作下,演变成一场以内部法人为主体、以企业资产为掠夺对象、以权力参与为手段,对几代船民辛辛苦苦创造的财富进行再分配的大规模寻租活动,从而使“股份制改造”变成了掌权人的“免费晚餐”。几千船民一夜之间成了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竞买人”空手套白狼将航运公司资产“竞买”到手后,一方面在资产分配上大做文章:把好处留给自己,把人员包袱推给社会,失业人员的负担全由国家买单。另一方面采取“借鸡生蛋”的办法用船舶抵押经营赚钱还债,并在经营活动中逃避国家税收。
“竞买人”在发展壮大的口号下,逐步变卖船舶等资产,十四个船队最后只剩下五个船队。通过三、四年经营获利——实现第二次“原始积累”后,不顾一千多职工的强烈反对,又卖掉了最后五个船队,仅这五个船队,“竞买人”分得“红利”四百多万元。
改!改!改得贪污橫行,改得繁荣娼盛,改得老百姓叫苦連天。
船民们为了维护自己被侵害的合法权益,四五年来,以职工代表杨良明、王兴元、陈华忠、仝照萍、徐定香为主的“维权五状士”上访吃尽千般苦,维权踏遍万重山,他们数百次上访地方主管部门、钟祥市政府、上访过主管钟祥市的荆门市、上访过湖北省信访办及有关部门,都没有得到地方职能部门及政府真正解决问题。 2004 年 9 月,杨良明等人前往北京上访,在北京著名的“上访村”,他们找了国务院、全国人大常委会、最高人民法院、国家交通部等最高权力机构的信访办,当地主管部门派人前往北京上访者拦截回来,他们亲手上交给国家最高权力的信访件都在一级一级地批示当中不了了之。
船民们眼见自己创造的家当被掠夺、财富被侵吞,眼见自己赖以生存的企业象泡沫似的一夜之间消失掉了,他们发出内心的呐喊:胡主席、温总理,我们向谁控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