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 、革命是每一個人的天賦人權
為甚麼要革命？
當我們應有的自由和權利被剝奪了的時候，當我們不能做自己的主人和失去了人格和尊嚴的時候，當我們受到迫害的時候，當我們被當作奴隸的時候，當我們不能在現有的法律中找到可以依之爭回這些權利的時候，又無法可以通過其他任何和平的方法改變這種不公平的處境的時候，我們就需要用自己的力量根據正義和道義原則強行改變現狀（這種改變，我們叫它為革命）。這就是我們為甚麼要革命的因由。從理論上說，革命就是失去自由和權利者用強力改變受到專制統治者的專橫、暴虐、壓迫的現狀。就今天的現實而言，在專制統治下的革命指的是推翻專制制度代之以民主制度。我們通常叫它為民主革命。
很明顯，這個革命是被迫而出的行動。所以可以這樣說，革命是為了公平和正義；革命是為了保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做人的基本權利；革命是為了自己做自己的主人。
維護自己的自由和權利，反抗迫害是現代人類文明不言而喻的每一個人的天賦權利，也就是說革命是每一個人的天賦權利。
民主革命可以是暴力的也可以是非暴力的。不論是和平的或暴力的革命都是每一個人的基本人權，是不可褫奪的權利。
這是從現代人類文明角度說明革命是每一個人不可褫奪的公民權利。即使你不接受現代人類文明標準，即使從 “ 皇權天授 ” 的中國古代倫理（正如中共現在提倡的甚麼儒學仁政之類的東西）來說，革命也是人民的天賦權利。請問商紂皇權是不是天授？事實是： “ 湯武革命，吊民罰罪，應天順人 ” ； “ 誅一夫紂矣，未聞拭君也 ” 。連儒家祖始人物都認定面對雖則是天授但又是殘民暴政統治者之時，革命仍是應天順人的正義之舉。中國歷史告訴我們，除了元清等少數情況可作民族侵略解釋外，大部分改朝換代都是以當前皇權殘民暴政、違天逆民的名義實行取而代之的。特別表現在那些民間起義肇始的改朝換代，其革命意義更形凸顯。事實是，這改朝換代在中國的歷史並不是被否定的，反而多數是被肯定的。在中國人的觀念中，也從來認為劉邦起義等事是義舉，起碼是合理或可接受的事。可見，就中國歷史、傳統而言革命都是正義的，起碼是可以接受的。
若以 “ 政權階級授 ” 理論觀之，革命更是天經地義的事。請問，有甚麼憑證某一階級以何種形式授權給你共產黨了？共產黨的回答是：他們代表無產階級和廣大農民及貧苦大眾，他們掌握馬列主義，他他奪權成功而老百姓是服從而非反抗，這就是證明。若這理論成立，麼現在對共產黨進行革命更是天經地義的事。你代表工農，怎麼都沒有工農自己的言論和行動更能代表他們自己，現在工農都在維權，都向你們要權利和權力，這說明你們是反工農，工農對你們革命正合你們闡釋的理論。有甚麼理由只有你才能掌握馬列主義別人就不能，請你們用馬列的階級和階級鬥爭理論檢查一下你們現在與資產階級的關係，檢查一下你們的階級屬性！按照馬列理論，是不是別人更應該革你們的命？既然奪權成功別人沒有或無法反對就表示別人擁護你們，由之證明你們能代表別人；那麼現在別人不是一樣可以奪你的權嗎？只要能奪到你的權就能表示代表全國人民，甚至包括代表你們。可見，依你們的理論，任何人都可以對你們取而代之。其實這只是強權即公理的翻版而已。總之按共產黨理論，人民起來革共產黨的命是天經地義的事。事實上也是如此；例如，蘇聯東歐的共產黨一黨專政政權都被人民的革命推翻了，取而代之的是 民主制度。還是今天尚未被推翻的越南共產黨高明一些，在其憲法上主動規定：共產黨不是必然執政的黨！
革命是人民的天然權利，這是古今中外皆然的正理。
[ 二 ] 、改良浪潮何以泛起？
一個不斷作惡的暴力政權可以屢歷危機而不崩潰，原因何在？
一是，把暴政壓制提到可能的至高度，以高壓保政權。二是，控制暴發臨界點。在暴發度達至臨界點前釋放或稀釋暴發能量。做到這兩點專制暴政就處於危機而不崩潰狀態。所有做不到這兩點的專制統治政權都被民主制度取而代之。做不到第一點，溫和的是和平演變，稍激的是各色顏色革命；做不到第二點輕則發生類顏色革命，重則是暴力革命。
今天中共治下的中國大陸實況是兩點都在做，但越來越難做。極權中共全力做第一點，但力不從心。強力鎮壓民運、維權、宗教 … 在具體的戰役上是贏了，也起到即時的震懾作用；但是，這只是表面上的。在實質方面上（人們的權利、政治意識覺醒）則不但沒有被壓服或弱化，反而呈現發展和強化勢態。封網控網破網穿網並存，紅頭文件鉗制思想言論和黨喉舌內異音並現，官方八股謊言與網民罵聲齊發，取締民間組織與群體性事件（民眾和平或暴力反抗）同生 … 在意識型態較量中，中共全面呈現敗勢。最明顯的是由公開敵對否定到被迫承認國際人權公約；由公開敵視、否定到公開承認民主的人類普世價值；言不由衷地發表民主白皮書 … 在此同時，自由民主人權意識已經占領了民間陣地，正在侵入黨控制的文化學術領域，且部分地影響統治者的思維和決策。中共的失控還包括中央對地方、上級對下級的失控和由下對上的反制。形勢顯示，高壓漸行失效，黨治大陸瀕於革命前夜。
在第二點方面，看來中共還守得住，因而未出現變革。但基於第一點，它能控制暴發點到幾時，實在值得懷疑，應留意觀察。中共的失控包括中央對地方的失控。更重要的是，在眾多失控中必然包括對民眾勢態發展失控；這一失控就是對社會制度變革的失控，革命就此而生。試舉一例。共產黨中央理應不想見到廣東汕尾市東洲重生天安門血案；但地方有辦法用黨的思維和政策法律騎劫中央，迫令中央給他們的作為背書和承擔風險責任。地方之所以能騎劫中央，是因為地方的作為就是中央的作為。地方不但是堅定地遵從黨的專政思想行事，還是十足遵從現黨最高核心指示辦事胡錦濤總主席如下最新指示辦事。在 “ 九．一九講話 ” ，中指示他們：一段時間以來，中國的媒體打著政治體制改革的旗號，散佈資產階級自由化觀點，否定四項基本原則， “ 針對這種錯誤，絕不能手軟 ” ， “ 政治問題一旦出現，要嚴厲打擊。 ” 又在 “ 五．一九講話 ” 中提醒他們：要 “ 打一仗沒有硝煙的戰爭 ─ 嚴防美歐在我國和周邊國家發動顏色革命 ” ； “ 要將民間維權活動消滅在萌芽之中，絕不能打著維權旗號向我們黨發難。 ” 他們現在開槍殺人不正是堅定不移地貫徹了胡主席的最新指示了嗎？說的也完全是你上面建黨近百年來不斷重復說過千百萬次的謊話，而且現在還在不停高聲叫喊的假大空話；使用的也是你中央在四五和六四時的手段：用坦克大炮開花子彈屠殺手無寸鐵的學生。你中央還能用甚麼不同的道理反對我地方下級這樣行事？你中央否定他，順階而上就是否定到黨中央自己頭上了。就是說導致中共失控的原因是制度失和結構性的，除了改變制度和權力結構外別無它法。所以，除了革命一途，失控是無藥可治之症。
與此同時表現出來的是共產黨統治還是中個龐然大物，是一個無可替代的強勢實力集團。他們就利用前三十多年馬毛思想必一統天下意識型態的洗腦，後二十年 “ 崛起 ” 和 “ 太平盛世 ” 假像作蠱惑，說中共政制是人類史上的創舉，此制度必長存和發揚光大，而信的人可不少呢！在作蠱惑和信蠱惑的土壤裡滋長了一股改良否定革命的思潮。
大體上，這股改良思朝由如下成員和思想資料組成。在海外的主導者多數是叛離共產黨的原統集集團裡的政治精英或智囊。在國內的則黨內外都有這麼一批人。順服這一理論的多是受共產黨教育成長的人。有些人懼怕中共強大專政威懾力量，認同中共統治實力是無可取代的，對中共革命只有付出無謂的犧牲，不會有任何結果所以主張改良。在這些人中，有些是民運中人，他們搞民運遭到了嚴重挫折，陷於絕望中，在無奈和屈服的心理下，轉而與改良思潮相結合，以取得心理平衡。所以民運中有些人把中國只能寄希望於中共自我改良身上。不過，我們也必須看到在芸芸改良眾者中，有眾多普通善良的人們，他們不願為改變不合理不公平的社會作出犧牲，也不願見到別人犧牲，這是人之常情，不可苛責。
形成這種思潮的思想養料是多方面的。產生改良主義的深層因由是中國人的望明君盼青天思想傳統；這是典型奴性思想傳統。這些人絕不會想到自己的力量和自己爭取，過去盼某姓皇帝，現在盼的是黨主席書記。恩賜民主、胡溫開明新政（至今還有人力主寄希望於胡錦濤）、希望黨中央和胡錦濤為汕尾被殺村民主持公道等等都是其中的表現。其理論移植自現代國際保守主。這些保守主義是現行秩序中取得最大既得利益者，他們是國際上 “ 穩定壓倒一切 ” 派，極端反革命；反對世界任何變革，包括專制制度人民要求的制度變革。改良派的精神依託是人道主義，但用起來是選擇性的人道主義。若在革命中死了一個人，他們會愴地呼天，藉之聲討革命之害之惡。若因惡政而死了人，例如工業（礦）災難、上訪死亡、反掠地被殺、因信仰或政治異見被迫害死亡，即使死亡人數以十以百以千以，他們會視之等閒或默認無聲。這些人物和思想精神相互組合就形成各式各樣的改良主義；其中最極端的一派是反革命的純黨內改良主義。純改良反革命派就是利用這些現實利害、傳統奴性、現成理論、正面價值、取得善良人們的支持而成，並一時成為中國政治思想的主流。
純改良反革命派的特點是害怕和不信任民眾，把希望全寄託到專制統治者身上。
[ 三 ] 、中國現實沒有改良的可能
現在問題是：反革命的純改良主義有沒有可行性？即是問，中共有沒有自我改良促進中國民主化的可能？
答案絕對是否定的。這個否定的答案可從理論和事實兩方面作出解釋。
甚麼叫改良？
改良就是統治者主動進行朝向進步的政治改革，即讓人民參與政治。在今天的中國，所謂改良就是共產黨主動進行民主化的政治演變。所有的行政改革、提高執政能力、保先、三個代表、新三民主義、以人為本、建設社會主義民主 … 等等，目的是都為了增強專制政權、強化對人民專政的能力，所以這不叫改良，只能叫 “ 改劣 ” ！
首先，歷史和現實證明中共不能改良。請問，在中共史中有沒有出現過在沒有壓力下基於良心、公正、道義而自動讓權的事實？沒有！中共自武裝割據以來，從來沒有出現過自動自覺向人民讓權的事；有的只是獨攬權力的事。例如建政初期給非共的民主派的部長副部長副主席之類的權位元，很快就全部收回，把這些人趕到無權力的人大政協去坐冷板凳去了。今天中國的政治權力上自黨主席國家總理，下到村長街坊組長無不是中共黨員或中共指派並在其直接監控下的人。非黨員或不忠於黨者沒有一個能嚐試權力滋味的。太石村村民要回村治權，回答的是鎮壓！汕尾村人要爭回自己的土地權益，回答的是：屠殺！
中共整個歷史就是用非法武裝割據向中國合法政府奪權，進而用搶到手的權假借 “ 公 ” 和 “ 民 ” 的名義搶奪全國公私財富，到現在，則以合法非法手段把名義上是公有實際上是黨產的國家財富轉為官兒私有。
中共只有搶權奪權的歷史，沒有放權讓權的記錄。所以，從歷史、現實可以斷定中共沒有自我改良的可能。
其次，政治機制決定中共不可能改良。我不敢說所有專制統治者（包括蘇共等）沒有改良的可能，因為事實上蘇共出現過哥爾巴喬夫，西班牙出現過卡洛斯王子；但是我敢斷定今天的中共不可進行改良。六四事件為定性界線。因為六四前出現過胡耀邦趙紫陽等比較開明的領導人。在這些領導人治下政治氣氛比較寬鬆，民眾權益比較能立足，民意比較能表達和上達，這可反作用於統治集團，在民間促進下，在良性互動下，或許還可能出現改良的可能。但是，消胡打趙後，黨內已經堵死了出現這類人物的可能。現在共產黨出現這樣的反人民機制：誰同情民眾，誰想信民眾，誰聽從民眾聲音，誰就馬上成為黨的公敵！鎮壓、屠殺天安門、大石村、汕尾東洲 “ 暴民 ” 是這種反人民機制的必然反應。在這種反人民機制下，要出現朝向民主的黨內政治改良，是鏡中花水中月。
其三，腐敗網決定中共不能改良。中共現今已經沒有任何意識型態，也沒有任何道德信念以維護其內部團結。其之所以能存在，靠的是權力和利益輸送。任何一個黨官要得到承認都必須對上輸送利益和承認上司權威，對下輸送權力、利益以取得其權力和地位被承認，否則就無法生存。實際上中共已經組成一個貪汙腐敗網，所有大大小小官員都罩於這個網中才能自保和爬升。在這個網中，任何人都不可作出有損網中人利益的舉止。在這個網內，一個人要清廉已經不可能受眾容忍，要作出犧牲腐敗網總體權益的民主化改良，更是天方夜譚。
其四，中共的本性決定它不可能改良。專制的特性就是維護其擁有政權的特權地位，要維護其專制權力就必須剝奪民眾權益才能達至。所以，專制政權不能進行改良是常態，能進行改良是例外。中共對權力的獨霸慾望特別強烈，獨裁專制強度和廣度中國史上前所未有，所以，中共出現改良這個例外也特別不容易，實際上並不存在。
[ 四 ] 、改良的位置和功能
是不是由此就可以得到否定改良，或說告別改良的結論了呢？
我不如此看。談到改良和革命問題，你不能否定的是在這個世界上的確存在改良和改良取得成功這回事。既然有事實作證，你就不能用強辯加以否定。所以，我尊重和承認改良。問題是現在極端改良派錯在兩個方面：一錯，判定可以實行沒有民眾革命壓力純粹的改良；二錯，且是極嚴重的錯，是把革命和改良對立起來，以改良反對和否定革命。
改良派之所以犯錯，是因為他們把改良擺到不適當位置，誇大了改良的功能。
請想一下，專制統治者有甚麼必要進行 “ 損己利民 ” 的民主化改良？在理論和邏輯上的回答是絕無必要，所以無可能。但是，歷史和現實告訴我們改良是存在的，甚致有成功的可能。這是甚麼道理？
若瀏覽一下古今中外歷史，人們會發現，若有改良活動的話，毫無例外地，所有改良不是伴隨革命壓力而生就是在革命後實行。人類史上沒有出現過沒有革命壓力而出現的改良。沒有革命絕對沒有改良！。
改良是因應革命壓力而生。一旦出現革命壓力，且壓力足夠強大的話，統治者就出現這樣的困境：不回應壓力可能遭遇到更大困難和挫折，到時才作回應可能要付出更多代價；甚至付出滅亡的代價。若統治者在革命壓力下有足夠的理性和政治智慧，他會作出一些妥協讓步的回應以舒緩壓力持續其統治。這個回應就叫做改良。在足夠的革命壓力下，有一些力量會迫使統治者實行改良。這些力量有：現秩序下既得利益但革命所追求的目標對他們無損或損失不大者；認同現制度和權力但保存理智和有一定良知的知識精英；不願見到革命犧牲或付出太大代價的人們。這就是大凡有革命壓力的時候和地方就會有改良思潮的因由。現在之所以存在改良思潮，就是存在革命壓力的反映。不過，我們必須注意的是，改良思潮不等於改良現實。有沒有改良決定於統治者，要統治者同意和實行才會有改良。今天中國現狀是有改良思潮沒有改良現實活動。
若在革命壓力下專制統治者頑固抗拒，改良就不會出現，革命就會暴發。
所以，改良派應該認識到，改良是革命孕母催生的嬰兒。改良只有依賴革命這個母才能孕育、出生、成長。把改良放到與革命對等地位是失實的，以改良來反對和否定革命是謬誤。
改良的功能是甚麼呢？
體制內的改良功能是以妥協讓步策略因應革命形勢以持續現統治者的政治生命；體制外改良派能起的作用是促使專制統治者以和平而非暴力手段回應革命，促使統治者以和平方式實現革命的目的。
改良和革命終結的分別在於：改良的結果是現專制統治者可以以轉型為民主政黨後持續政治生命。革命的結果是專制統治者政治生命終結；成為革命對象，民主建政後有可能是法律追究的目標。
所以，我主張，革命與改良在共存並互補，組成一個促進民主的共同體。我極力反對反革命的純改良，也反對否定改良的純革命。
[ 五 ] 、總結
中共沒有自願自覺進行民主化改良的可能。
在革命兵臨城下的強大壓力下，或許（只是 “ 或許 ” ）中共有被迫進行民主化政治改良的可能。
今天中國問題不在於有沒有改良或能不能改良，而是在於有沒有革命和要不要革命。
有了革命或許有改良的可能；沒有革命絕對不會有任何改良。
2005/12/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