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袭论文已成正当行为
刘绣（化名）中专毕业，在家乡做了一位小学语文老师。有一段儿时间，她三番
两次的找我，想让我教她如何在网上找论文。我告诉她在google里输入她要写的
论文题目，结果搜索到了一些相关的文章。她摘下来，自己七拼八凑就算写好了
论文。更严重时，她只改作者和开头几行字就算她写的了。因为家里装了宽带，
刘绣不用再跑十几里，好几十块去别处去买网上文章了，这是刘绣对装宽带好处
的最深刻体验。一谈到这点，她就喜形于色。
我很惊讶：“你就不怕人家告你抄袭呀？！”她满不在乎的说：“告什么告？谁
告呀？这不就是应付一下嘛，交上去就完了，没人知道。我们开会的时候说了，
让我们在书号是ＩＳＳＮ（国际标准期刊号）或者ＣＮ（国内统一刊号）开头的
书上面找，不能在书号是ＩＳＢＮ（国际标准书号）的书上面找”。我这才恍然
大悟，原来这是上面号召抄的呀。可是下一个疑问又来了，既然知道这些老师根
本就写不了论文，还这么难为他们干什么？刘绣说这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学校
要评先进、校长要晋升都得靠这个，这也算是学校的业绩。
刘绣现在是小教二级，她在前年花了300 多块钱与其他几百名教师一起自费出版
了一本大16开有5cm 厚的论文集，还参加了大专自学考试。明年刘绣教龄已经到
了一定的年限，可以申请更高级职称了，为此，她又开始到处想办法找论文和能
给她发表论文的媒体了。
在中国，象刘绣这样的小学专职教师有不到600万，由于工资待遇太低，这个数
目每年都在减少，小学的教学质量普遍在下降，教师们都忙着提高职称好挤进中
学。俗话说有需求就有市场，更何况是如此庞大的需求，可想而知这个是市场有
多大。有人专门征集、贩卖论文，提供发表论文的刊物，有人专门卖书号，集合
出版论文集，一个书号可以卖好几遍，过去已经出版过书的书号还可再用。
◆替考成了新兴的行业
刘绣的好朋友王梅（化名）想让我替她考计算机应用基础，她说考完这一科她就
可以拿到大专毕业证了。
我问她考试花了多少钱，她说要考20多科，每科30块报名费，计算机考试还要多
交70块上机费，再加上考试、学习的路费，大概花了1,000左右，考本科花的更
多。她跟我说替考是常事，不用太当回事。他们单位很多同事都是别人替考才拿
到文凭的。最终我还是没有答应，后来听刘绣说王梅找人替考被抓到了，她将面
临三年免考和取消所有考试成绩的惩罚。不过她说，这只是个意外，替考被抓的
可能性很小。她还举例说，有一年，她的男同事替女朋友考试，进场检查准考证
时被发现了性别不对，监考老师幽默地说：“你是男的是女的？下次注意啊。”
就这样他顺利的进入了考场。王梅之所以被抓了，是因为考试中监场老师要抓多
少作弊考生也是有指标的。
虽然有风险，但是愿意冒险的老师不在少数，于是，替考也成了一种职业，替考
英语多少钱，替考计算机多少钱，都有明码标价。个别考试科目甚至要花上千元
的替考费。有些“服务周全”的组织甚至可以保证监考老师不会抓你。一些人专
门做组织工作，他自己没能力替考，就专门到大学找大学生，再联系需要替考的
人，当专业替考经济人，赚取中介费。卖作弊用具的商贩也是生意兴隆，手机、
呼机、对讲机、针孔摄象机、隐形耳机、发射器等应有尽有，让人眼花缭乱。
近来，替考和被替考者甚至把网络作为双方交易的平台，公开在网上刊登广告，
还出现了许多替考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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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包括教师在内的自考者和枪手为了自身的利益都在争先恐后地破坏考试规
则，但破坏行为本身的规则却不容破坏。比如，那些替考者如果没能很好地完成
考试任务，他会在下一次考试时再安排更高水平的人替考，很守规距的。
◆利益诱惑下，价值被扭曲
一个小学老师，每个月的固定工资大概是500～900，在400元的差距之间却有
小教三级到小教高级四个职称等级，一旦评定上高级职称，就可以给全家转城
镇户口，子子孙孙都可以享受住房贷款优惠、失业保险、医疗保险等福利。还
可以到民办学校代课、晚上做家教等等。这些收入往往比工资高的多，若是重
点学校的老师，做代课和家教的收入高达几十元一节课，是工资收入的好几
倍。所以，虽然表面上看各级职称工资差别并不明显，但是其潜在利益却不可
忽视，也正因如此，老师们才对评职称趋之若鹜，不惜血本。
四级职称中的每一级晋升都需要学历、教学业绩、发表论文、教龄等等条件做
支撑。他们每年都要花钱参加各种考试、培训，花钱买论文再花钱发表。这样
做了，也不一定就能评上。职称评定还有一个无形的门槛——指标，条件完全
相同，在这个学校可能评不上，但是换一个学校可能就能评得上。这明显就是
计划经济的痼疾，对教师来说是极不公平的。
“指标”在一定的条件下是可以人为控制的，条件差不多的老师，校长决定就
起关键作用，有时条件不够，有校长帮忙，进级也能办到。这就给校长腐败留
下了极大的活动空间。为了争取“指标”，行贿成了常事，有些老师甚至不惜
出卖色相，在大陆，校里年轻漂亮的老师与校长有不正当关系也不是什么新鲜
事。
虽然职称评定中有太多的不可告人的黑幕，但毕竟，这是老师唯一向上爬的梯
子，尽管不公平，论文还是要买，关系还是要找，考试也还是要考。
教师参加考试，发表论文不是为了自身素质提高，和教育好学生需要，只是为了
更有力地攫取利益。在不断的考试、发表论文中，敬业精神、道德意识、法制观
念被消磨得一干二净，培养起来的是不顾一切的趋利意识和挤掉别人的自私观
念。这样的教师培训是成功还是失败？如此培养起来的教师职称越高，其本身的
道德素养越成问题。老师们为了考试，为了发论文，为了评职称花费了大量精力
却忘了自己的职责，遑论为人师表，教书育人。
这几年教师的名声越来越差，人们对老师越来越失望，这份“太阳底下最光辉的
事业”被“灰色事业”所取代。学校本来是清净治学的地方，就因为教师职称的
量化评定，职称与工资挂钩生出多少是是非非。
教师评定本来是可以激励教师工作热情，奖励有业绩的老师的办法，现在却变成
了遍地商贩，叫卖熙嚷的自由市场，且是卖方市场。印刷业、通讯业、中介服务
业等也随之繁荣。生活艰难的教师在生存资源的争夺中被人象球一样踢来踢去，
丧失了作教师的荣誉感，成了争名夺利的社会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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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津：教师职称评定黑幕重重
(首发稿)
文章摘要: 教师评定本来是可以激励教师工作热情，奖励有业绩的老师的办法，现在却变成了遍地商贩，叫卖熙嚷的自由市场，且是卖方市场。印刷业、通讯业、中介服务业等也随之繁荣。生活艰难的教师在生存资源的争夺中被人象球一样踢来踢去，丧失了作教师的荣誉感，成了争名夺利的社会庸人。
